那是一个秋天的傍晚,我从食堂出来,远远地就闻到一股清苦的荷香,原来食堂旁边那片荷塘的荷花开了!绿柳的柔枝身后,层层叠叠墨绿的荷叶上面,零星地点缀着些白花,荷花儿出水很高,有袅娜地开着的,像贵妇般傲然的鄙睨着周围的一切;有羞涩地打着朵儿的,如同亭亭玉立的处女搓着衣角,娇羞的站在舞台上。微风过处,送来缕缕清香,仿佛儿时夜幕中从小街尽头飘来的棉花糖的丝丝甘甜儿。这时候叶子和花有一丝丝的颤动,像舞台上舞女的稠扇,在舞女如白莲般的手臂上舞动。一片一片的荷叶本是肩并肩密密的挨着,随着这风儿,一池的荷叶像海浪般从荷塘的这边传到那边去了,随着舞女的舞动,舞台中央的荷花儿也更见风韵了!
荷塘的四面远远近近、高高低低都是树,垂柳居多。细而密的枝丫像少女的发丝垂到荷塘的上面,将这一片荷塘重重围住,仿佛舞台四周翘首欣赏如痴如醉的观众,使这片荷塘更有活力,更添妩媚的气息!这一刻,柔柔的垂柳的枝丫伴着这一群舞女的节奏荡啊荡的,仿佛沉浸在群芳的曼妙舞姿里,又仿佛迷醉在这群芳婀娜的身影里……。世界上有很多很美的东西,还需要一些点缀,荷塘也不例外。树的出现,使整片荷塘不再孤单,不再寂寞。四周的树,好比墨绿的水面飘过一只海燕,好比单纯的底色上一点灵动的色彩。荷塘在枝丫与枝丫间若隐若现,使这片荷塘更有情调,更有生气!平铺的荷叶儿,亭亭玉立的荷花儿,弯弯的垂柳的稀疏的倩影,仿佛出自中国古代大家的一幅水墨丹青,给人一种自然之美,和谐之美,静谧之美。
虽然我没有真正的体验过朱自清先生笔下的荷塘景色,但我想中牟的这片没有任何奇景,没有经过任何修饰的荷塘不会逊色于清华园的那片荷塘吧?整天面对坚硬冰冷的钢铁机械的我,忽然再面对这样一幅柔美的山水田园风光,我的心忽然间像被撞击了一下,那么激动,因为文学家笔下唯美的风景突然之间竟然出现在我的面前!这一刻,我的灵魂好像也随着那舞动的荷叶儿,飘荡的垂柳枝丫荡啊荡啊,一下子荡到天上去了,随着云儿飘啊飘的……
忽然间发现,心中那抹浓浓的乡愁在这日暮西陲的微风里,在这群舞女优美的舞姿里,在这弥漫的荷花的淡淡清香里竟然烟消云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炎炎夏日吃了冰棍儿般的舒畅,一种在国家大剧院欣赏了一台芭蕾舞剧般的赏心悦目,一种全家人围着家中的小饭桌聊着家常的温馨。忽然想起哲人说过:世间不缺少美,只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。我猛然发现,一直,我身处在这如诗如画的仙境里,却总还感觉生活的苦闷,心灵的无助,来到中牟已经几年的时间,每每午夜梦回,心中总是充满对家的思念,对工作的陌生,对快乐生活的向往,也曾经极力去寻找,去探索工作和生活、公司和家庭的交集,最终发现工作和生活、公司和家庭是两个永远没有相交的平行线,然而在这一刻,在这夜幕下的荷塘边,我却发现公司和家有如此多的相似之处,都是这么的美,这么的和谐,都给我的心灵以寄托,使我不再孤单。
一个荷塘,一个家,一个心灵的港湾!从此,我不再是孤雁!
(原载2010年1月15日《河南高速》)